扣人心弦的达瓦孜、美轮美奂的龟兹舞蹈、热烈欢快的庆丰收歌舞……9月7日至8日，由上海杂技团、上海市马戏学校与新疆艺术剧院杂技团联合出品的杂技剧《天山雪》，在北京保利剧院连演两场，以精湛的杂技和动人的故事，展现沪疆两地各族人民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的深情厚谊。

  杂技剧也可以讲好故事

  舞台上，上海市马戏学校教练王雪峰正在沉思，为即将到来的第六届蒙特卡洛“新一代”国际马戏节比赛准备节目。父亲留给他的一本日记，引起了他的无限回忆。

  伴随着王雪峰的讲述，一幅跨越70多年的援疆历史长卷在舞台上徐徐展开：从新中国成立初期解放军屯垦戍边，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全国青年投身边疆建设，再到中巴公路修建，最后是新时代上海新疆两地杂技人携手创作、为国争光，沪疆两地三代人交往交流交融、共同建设新疆的历史得以深情再现。

  “用杂技剧来呈现新中国成立以来70年对口援疆以及新时代的文化润疆的重大主题，是一个很有难度的挑战。”《天山雪》总导演李春燕坦言，项目从2021年立项，2023年创排，九易其稿，最后浓缩为100多分钟、共10幕21个创新节目的大型杂技剧，每一场戏选择什么样的场景，诉说什么样的故事，都有严密的考量。

  李春燕介绍，和传统的杂技表演相比，《天山雪》的难点在于“以戏带技、以技展戏”，所有杂技动作不是为了“炫技”，而是为剧情服务。比如“友谊路”一幕中，采用新疆达瓦孜（高空走索）、空中飞人等杂技形式，呈现中巴公路建设的艰辛。“特别是达瓦孜上劈叉等动作，形象地表现了在天山之上雪天路滑的情景，与剧情是完全贴合的。”李春燕说。

  “我从事杂技表演30多年了，单个节目的演出，只要以一个饱满的精神状态进行表演就可以了。但在《天山雪》中，我时刻要想着我表演的角色是什么，我要诠释的剧情是什么，所有的技巧服务于剧情，剧情为技巧提供呈现空间。”王雪峰饰演者王怀甫说。

  杂技艺术的舞台创新

  以蹬鼓技艺来表现棉花丰收，用空竹技艺来表现女工纺线，用蹦床来表现飞上云霄……《天山雪》中，巧妙运用戏剧、舞蹈、魔术等元素，将空竹、蹬鼓、球技、花坛、单手顶、抖杠、绸吊等传统杂技技艺有机融入剧情之中，给观众带来了耳目一新的观赏体验。

  作为一部杂技剧，杂技无疑是剧目的一大亮点。为了在有限的舞台空间呈现高难度的杂技技巧，剧目进行了许多创新性探索——

  海派特色杂技节目空中飞人，开创了首次在镜框式舞台中表演的先河。“一般马戏的演出当中，或者杂技的演出当中，飞人的距离应该不低于12米，但是在镜框舞台的飞人，必须控制在8米，演员要付出非常艰辛的努力，完成舞台上的再创作。”上海杂技团团长、上海市马戏学校校长梁弘钧说。

  达瓦孜的表演，更是突破了绳索长度、支点、承重等多项难点。“绳索的拉力从6吨减少到2吨多，保证现场可以实现舞台的快速切换。由于拉力不足，钢丝偏软，演员们在钢丝上行走的难度加大，给表演带来了新的挑战。”梁弘钧说，《天山雪》的参演人员达120余人，除了台上78名演员，还有大量技术、舞美人员在背后默默支持，才能实现舞台上的震撼效果。

  杂技是一门古老的表演艺术。从汉唐以来，西域的百戏传入中原，对中原杂技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梁弘钧表示，《天山雪》中将新疆达瓦孜与中原传统杂技同台演出，也是将3000年的杂技历史以及“一带一路”杂技文化有机融合的创新尝试。

  沪疆两地的“双向奔赴”

  《天山雪》创排过程中，先后有近30名新疆演员参与其中，大多是上海市马戏学校的毕业生。这些从小在上海长大的新疆演员，在排练场上能用流利的上海话与上海演员交流。

  2010年至2017年，受新疆文旅厅委托，上海市马戏学校培养了一批新疆青年演员。他们学成回疆后，成为新疆艺术剧院杂技团的核心演员。他们的成长故事，也成为《天山雪》创排的“一颗种子”。

  “这个剧讲的都是真人真事。我们在舞台上，演的是自己的故事。” 新疆艺术剧院杂技团演员苏比努尔·吾甫说。

  2009年，年幼的苏比努尔看了大型音乐杂技剧《你好阿凡提》以后，萌生了成为杂技演员的梦想。经过在上海7年的学习，如今她不仅成了《你好阿凡提》中的一员，还能把自己在《天山雪》学到的表演理念传递给新疆的同事。

  《天山雪》创排后，曾多次到新疆演出，在30多天里穿越天山南北，行程超万公里，在南疆、北疆20多个不同的舞台上完成27场演出，线上、线下累计观看突破200万人次。

  “我们去到新疆演出，就像是在走亲戚，每次演出完，观众都会拉着我们的手，舍不得让我们走。”女主角白玉兰饰演者邱大为感动地说，“对《天山雪》剧组的演员来说，新疆是我们的第二个家，也是我们的第二个故乡。”

  在《天山雪》的尾声，欢快的麦西来甫表演中，有一个男孩自信的笑容特别引人注目，他就是新疆巴楚县多来提巴格乡第二小学的学生穆海麦提·艾沙江。

  为给新疆的孩子提供展示舞台，剧组调整了小演员的人选，特意赴巴楚县选拔了4个热爱表演的孩子，穆海麦提就是其中之一。自从加入剧组以来，穆海麦提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，不仅可以自信地接受记者采访，还立志长大以后要当一名杂技演员。

  “《天山雪》创排期间，沪疆两地的主创人员一起吃住，一起创作，尝试将杂技技术和各个艺术门类融合，创排的过程也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生动实践。” 执行导演雪克热提·艾依热提笑着说，“这也是一个民族团结的‘杰作’。”